网吧的角落里，狗狗币在汪汪作响 方便面调料包的咸香，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气，键盘敲击声像夏夜的蝉鸣，此起彼伏，在17号机位的角落里，老张的屏幕亮得有些刺眼——K线图上绿色的线条瀑布般下跌，旁边“DOGE/USDT”的字样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
老张是这家网吧的常客，从 dial-up 时代泡到现在，见证了网速从 56k 到千兆的变迁，也见证了虚拟货币从极客圈狂欢到全民投机泡沫的疯狂，三年前，他偶然听人提起“狗狗币”，说是个带着柴犬表情包的“玩笑币”，当时单价才几分钱，他没当回事，直到去年春节，老家的表弟在家族群里晒出持仓截图，说投了三万块,现在翻了二十倍。

那晚，老张在网吧熬了个通宵，他注册了交易所，把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五万块全投了进去，屏幕上的柴犬表情依旧贱兮兮的，可老张觉得它像在对他笑，他逢人就说“狗狗币是币圈比特币”，网吧里打游戏的年轻人看他一眼，继续敲键盘,只有网管默默给他续了杯热水。

五万块缩水成了三万八，老张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鼠标，点一下，K线就抖一下，旁边的少年正在打《英雄联盟》，大喊“我五杀了！”声音撞在网吧的玻璃墙上，碎成一片，老张突然想起小时候，爷爷牵着他去集市，买了一只小土狗，狗儿总追着自己的尾巴转，转晕了就趴在地上吐舌头，像极了现在的他——追着虚无的数字跑，跑得筋疲力尽,却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。

网吧的门被推开，冷风灌进来，老张缩了缩脖子，关掉了K线图，屏幕暗下去，只映出他模糊的影子，和角落里那个永远笑着的柴犬表情,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。